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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来岭上一枝梅
叶落枯枝总不摧
探得阳春消息近
依然还我作花魁
除夕之夜抽得此签,无论与否,心爱此诗的豪气。
愿2009 世道更新,江山静好。愿陈小猪 心之所愿 花开有时。
“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 《诗经》
李宗盛的吉他一响,缓缓唱出“ 把握生命里的每一分钟,全力以赴我们心中的梦,……” 我坐定在床边,用手撑住下巴,就在这两三秒之间眼泪忽然滚热绝堤,为什么呢,是因为他理解我在每一个日子里 孤立坚持 和在此时孑然的委屈么?还是因为实言的力量。
在十分钟前刚打开的电视里,中国除夕的晚会,20年了舞台越来越大,阵势越来越强,裙装一年比一年华丽,永远是一样表情 一样大眼睛和大嘴的女人唱着 同样的一支歌,好吧 你也可以把那叫做许多首歌,但在我看来那就是一首歌,赞美的歌,那么多的人只是一种人,挤破了脑袋 买尽了关系来亿万观众面前兴奋激昂地唱一首并不曾感动自己的歌,然后主持人隔时上来做一番天地人合 伟大祖国的豪迈陈词,五官和声音同时激动得扭到一起,那是真正的卖笑——对于我来说,但这不重要,这台上的一切如何夸张 做戏 卖弄,如何故意地将生活将一切简单化和庸俗化,都不重要,我同情的是台下亿万万的人,要带着他们早已厌倦的审美疲劳来和你们一起配合这场关于华丽盛事的弥天大谎。
而我们在很长的时间里都以为生活就是如此配合而来,谎言不被说穿就可以永远是真相。
所以李宗盛他们四个降落在舞台的时候,简直就像是外星来客一样,那的确是从另一个世界而来的,带着那一个世界自由的创造和为人的灵性,可以用随意的表情唱真正属于自己的歌,声音的背后是心的历程和梦的追寻 是岁月中人们共有而又互不相同的记忆,那些人性中将人牵连在一起的真实和感动,宽松而自然,如清风。
四个人加起来有两百岁了,在传统的观念里早应该有告别舞台 以求全誉的明智之举,可是在自由的地方不用什么都由别人来作主或影响,因为一切都不会一荣俱荣,一毁俱毁,可以依照自己的喜好有自由的判断,可以大方地追求和爱人和事,可以不将人的心智囚困在年龄数字中去,可以把青春和力量就这样一直划在25岁,可以违背晚会上只出现年轻貌美和赞美之歌的约定俗成。
艺术对人的力量可以是无法想象的。
所以当这些五十多岁的老男人依然孜孜不休地抱着自己认真创造的吉他忘我投入的时候,我是真的相信人是可以为了爱和梦想而充实地生活的,不是为了谎言 牺牲 妥协 周而复始的责任 和不可逃脱的命运轨道而存在,我也相信,所有真正拥有生活的人并不是因为他会少一些苦和难,不是因为谁更幸运,我们都明白每一个走上自己道路并最终坚持着的人是如何更加艰难,跨越那些假的 虚伪的 违背和压迫生命的大山, 没有一寸阳光得之甚易,没有一种理想不需要独自远行。
你知道每一次感动就是对人性的一场解放,他带来的不是一首歌,而是另一种思想形态和生活方式,是一种精神上的“解禁”,是有艺术关怀的人生,因此台下的人终于可以真正的轻松五分钟,那是一些真正的欢乐,个人的感受终于得到了个人的认同,个人的孤独终于得到个人的理解,因而相信在这个泱泱大国中个人叛逆的真实和众口一词华丽的虚妄,相信道路漫长而确实的存在因为相信美和真确实的存在于生活之中。“不经历风雨 怎么见彩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在这个时代里,实言万岁,梦想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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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经刚启封的光
才晓得原来亦有小年可过,小年之前亦有腊八,我这样飘飘荡荡的生活,原本锦簇的节日都像断了线的珠子,散落在哪一天也并不再凭添光泽。是的吧,如果没有家,传统也就不再有意义。
我的传统又是什么呢?传统是一个人的来历,是他身上生下来有所传授的部分,能够被忘记么?我记得过去每年大年三十儿的晚上我们都在十二点的钟声里从姥姥家赶回自己的家,钟声一鸣一鸣的响,烟火在头顶越发浓密的绽开,我们只有抱着头兴奋又小心翼翼地疾步快行,那一个晚上我总是发誓要熬夜,初一却一定睡到日头正午, 然后是四处响起的鞭炮声,清亮而鲜冽,我被揪起来挨个拜年……
近日来总有一种突发的恐惧,我想完全是来自个体的孤独感和挫折感,因为挫折而对心里面的信有所惶恐,我很想知道在自己身上会消失和不会消失的东西,哪些还在延续,是小时候清晨起床背诵的古文,是父母所给的教训,还是其他的什么。时光像一块巨大的铅石,绑着往昔一起沉入海底,我记不清楚我的构成,也不知道如果生活不再有快乐和创造,还有什么未来可谈。我总是避免不了,被这种漂泊的长度所撕裂,背弃,叛逆,远走,高飞……
相信自己,真是一场代价昂贵的赌博。
在这样的一个夜里,在忽然这么一个无人的世界,“我”就是身上那个圆形的标记,手指沿着边缘的曲线摩挲,忽然忽然很想很想知道,在这个莫大的时空里,在这个广奥的宇宙里,有没有一个,身上有着和我一样形状痕迹的人,有另一个我,或者我是另一个你,在这空陷的地球中,看见还有不同的道路,虽然1000个人 有1000种曲折。
人在溺于水中前也会想要抓住一颗柔弱的稻草,我想你就是我在下沉中幻想出的稻草,如果你是真的存在的,即便我是在悠远迂回的深谷中一直徘徊,也不会相信不存在出口,如果你不曾离开,我想我不会这样想要投降。
对不起,我做不到不抱怨,虽然我也感激。
我多想知道 身后已逝的中华世界,多想知道那个时代所拥有的人世风华,多想知道这个民族所受过的苦和委屈,多想知道它是怎样一步步摸索蹒跚到了今天,我太想要知道了,知道历史书背后所藏的一切,知道当今的现实所覆盖的一切,我太想知道自己来自哪里,想知道这个民族为了自己的尊严究竟绝望了多少次?我想和它在知性上在一起,而非只是一种地域的结合。难道除了这一些,除了这一些过去,今天我们还能剩下什么?
我是一个心里面有恨的人,也是这种恨让我一直不能安分守己,这种恨并非来源于一种谣传或是遥远的过去或社会的传染,它来自我自身的历史,来自那曾经要将我同化掉覆灭的力量,来自我曾经有过却未曾属于过我的生活,来自所有无力的叛逆。这些恨像针一样长在身体里,从我苏醒的时刻开始疼痛,是这些疼痛让我能保持一个坚强和向前的头脑。为什么会想到这些呢,为什么呢,全都和电影不相关的啊,我只是不想失去那么多,不想看到我们再这样没有灵魂的生活下去。
或许自信这东西是根本不存在的,因为我从各个入口也没法得到它,因为我有自信的时候都是从别人的赞扬里听出来的,而别人也会有批评,而你也会有你自己的看法,你不能依靠这些不确定的东西来左右你的信心,所以 也许 自信根本就是不存在的,所谓信心 所谓自信 不过是相信你心里所坚持的东西,是你对这个东西有信心,而不是对你自己。
而当一件事情只有你一个人相信,只有你一个人面对,而你因无法把自己归类到大多数里而丧失的安全感,你虽然相信 但你无法肯定什么,因为那是全新的 是没有经验的,因为是前方,这就是所谓的孤独吧。
忽然觉得难过,只有在这一个角色里,我的自私像被雨水浸泡般变大,大到我自己都无法隐瞒自己。
我能听得出来,每次母亲问“今年不回来了?”的时候想要隐藏的认真,她总是笑着说的,漫不经心一样,我也是一贯的硬心肠。从离开开始,每星期一次越洋电话,天天年年,7年,我们都是用一种近乎玩笑式的轻松把所有外人想象的重大离别轻扫覆盖,也在这种关系中适应和学习新的距离和生活方式,人生中有些东西是不能碰的琴弦,太柔弱的东西总需要更坚强的方式来保护。
在自己慢慢习惯安静地度过一个又一个节日,慢慢对无聊的狂欢无所谓,慢慢沉醉于灯下的自我世界,我没想过父母亲依然是呆在我离开时的那个小屋子,冬天没有暖气,日光灯发出总是像墙壁一般冷白的光,凉台上的花和空气一起结冻,画案上总是乱糟糟的轮流聚集各种东西,巨大的屏幕在每个晚上强烈地闪着,而画案前的水仙却开放的忘记了时间……城市和阳光一样灰蒙,那里没有惊艳的艺术展览和美丽的女郎从身边经过,有的只是和阳光一样罩着灰的面孔和以各种方式在生活底线上挣扎的人,而这一切又像是流水一般不能被打断和改变,那些我已经离开了久远的 却从不可能从我身上消失的生活。
我是那个在放学路上离家出走的小孩儿,是水流中溅岀的一粒石子,当所有人都顺从爱情和安稳的召唤沿着同样一条路目不斜视向前走的时候,我却再也不能回到过去,也许是因为我从没顺从过过去,我不知道,到现在我也没有能够明白,到底是我选择的命运,还是命运选择了我。
好大一座山,橫在眼前。
我擡頭,幾乎看不到天,我停在山腳,停在濕乎乎的暗影裏,陽光在影子的縫隙中轉來轉去,好像前方的窺探,而週圍是一種全新的陌生。
每一次再岀發時,都會囬到同一個原點,就算先前有過無數次的經驗,在此時的不安中都算作零,面對未來重又變得無知和嶄新,就像重翻的一頁雪白的紙 。
誰在前面等?
我花了很大很大的精力,和很多年的时间,才从这场成长中浩劫一般的梦魇里走出来,对于人世失望的梦魇,对于人生看破的梦魇,对于爱情放弃的梦魇,对于现实妥协的梦魇,对于梦想破灭的梦魇,对于年华老去的梦魇…..人身在梦魇里时不会知道这是一场梦,只有从中醒来才晓得何为明朗,才会明了知的方向,世界才重新变得辽阔而神奇,是将这一切都经过了,我如今才晓得哪些是真实,哪些是虚妄,哪些是心中的大信,哪些可以不屑,晓得那人生涉世之初的赤子之心何其珍贵,晓得风雨险阻中应当为何而捍卫,晓得众叛亲离也不能改悔的信仰和自我独立。
这表面上像回到了原点,而天知道这是一场多么艰辛的起死复生。
如果真的有一天,我们可以冲破梦魇,获得向往中的自由,那又将是凭借怎样的重量凭空飞翔呢?你知道一定要有一些有重量的东西住在我身体里面,我才不会飘落,而那些在生命中激烈的斗争过的梦魇,究竟在成长中充当一个怎样的角色呢?我们能够离开它,就能够代表它真的不存在了嘛?
“但是我爱台湾,无可救药地爱着这片我痛恨的土地,因为我生在这里,因为我的父母兄弟、我的朋友同事、学校里每天为我倒杯热茶的工友、市场里老是塞给我两把 青葱的女人———他们,还有他们一代一代的子女,都还要在这个受尽破坏的小岛上生长、生活。可是,我是一个渴望尊严的“人”;我拒绝忍气吞声地活在机车、 工厂的废气里,摊贩、市场的污秽中,我拒绝活在一个警察不执法、官吏不做事的野蛮的社会里。
我可以从皮夹里拿出护照来一走了之,但是我不甘心,我不相信“台湾实情”就是污秽混乱,我不相信人的努力不能改变环境。”
—— 《野火集》
不知道那理想的人的生活,到哪一日才可以在故园的大地上春风吹又生,
但愿星星之火总可以燎原,但愿星星之火常在。
那一夜除夕单独留在房里,听到夜幕中涌起万千的海涛声,忽然很想去看一看海。我独自奔到这座城的桥上,眺望远处的繁华灯火,脚下川流不息的河水泛起冰冷涟漪,我听到风声里磨念岀嘶嘶哑哑的耳语,“你一定要坚强,一定要坚持下去,为了心中想要的生活,为了不能不做的梦,只要我们是在这样的道路上前行,只要我们都拥有着这样的信仰,就一定能在路的尽头 在彼岸的另一端重新相遇。”
我在那一夜清楚地看到了我和你,看到了洁白的理想像雪花一般从千里之外重新回到自己的手中,在这25岁的季节里,重新面对抉择,让往昔化作一片一片的马蹄扬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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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並非只是選舉投票,它是生活方式,是思維方式,是你每天呼吸的空氣、舉手投足的修養,個人迴轉的空間。這,在小方格窗裡是看不到的。所以如果你對小方格裡的混亂失望,不要忘記,真正的民主在生活裡,在方格以外的縱深和廣度裡。」
「你容不容許媒體獨立,你尊不尊重知識份子,你用什麼態度面對自己的歷史,以什麼手段去對待人民,每一個細小的決定,都繫在『文明』這兩個字上頭。」
「我其實只是不相信,人權應該以政治立場來區隔。國民黨、共產黨、民進黨、去他媽的黨,如果人的尊嚴不是你的核心價值,如果你容許人權由權力來界定,那麼你不過是我唾棄的對象而已。不必嚇我。」
——龍應台
龍應台是我的新偶像,排在前面的偶像是粱文道,胡蘭成和花木蘭,再早一點的還有雨果和紀伯倫,不好意思這兩年越來越往本土发展了,不过这些偶像不按时间顺序 排名不分先后,大家都很强悍。
讀了龍先生的《目送》和《玉蘭花》,和其他有關政治的文章,又美又好,可以點擊這裏看http://www.tecn.cn/homepage/longyingtai.htm 。
陳小豬一定要做像偶像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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