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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画的人,会有很宽长的脚掌,穿一双黑色 牢固的鞋子,一直高到脚踝那样的,非常结实。但是他哪里也去不了,他只能站在原地。

他的两只手也出奇的大,手心宽厚辽阔,摊开时 像一面长大的枫叶。可是他一无所有,他什么也无法给予,什么也不能握紧。

他的手臂 身躯都笔直而瘦长,好像摇晃的钟摆,空荡荡的被搁置在空间里。显得出奇的大,响。

细长的孤独和宽大的虚空被关闭在空间里。生长,衰老。

他住在离天空最近,离人最远的地方,从来没有离开过。

一切都是命运

一切只是经过。

尽管明白一切的道理,快乐时还是会在潜意识里伤感,也许是因为我终究起源于一个悲观主义者,会在时光的长河里看到最后的下场。但是这都不重要,下场不重要,伤感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勇敢而漂亮的一景一幕。人要坚强而勇敢,否则就不配懂得幸福的意义。

这是美丽的五月天气,被点石成金。

坐在晚风中的长凳上,这是第几次我在期盼中等待夏天。7年前的那个春天,或许也怀着同样的心情,我等待,期待……未来,像一个将要被展开的小拳头,青春,你新奇,不知道那只手里握的是不是你猜中的答案。

直到今天回想起来,才发现已经走了这么远。要一直走到26岁,才甘心认认真真地回头去检查,检查自己年轮变化的痕迹,或是细细看那些腾空飞舞的曲线。还有两天,我就要走到另一个纪元了。不管如何辩解,我想手中的答案,我快要读完了吧。

一个人的一生,每一天,只可以走一遍,等到戏要演完了,才发现不管你多么讨厌自己的角色,讨厌自己的幼稚 无知笨拙,包括想要挣脱角色的心情挣扎,也其实都是你的戏份的一部分,因为到了要结束的时候,只有一个结果,就是你得从你置身的角色里抽离出来,你要离开她,让自己完完全全彻底地投入到下一部戏中。而她是她,从此变成了一个独立的回忆,留在你的作品里。你锁上大门,从此只隔窗观望。

这就是我的回忆和青春,我的青稚和无知,花开过了,我见到并记住了花的样子。年少时光谜底已经写尽,荡气回肠的部分,行云流水的部分,今天只剩下我一个人,光秃秃的情节,只有回忆是温暖的书,谜底揭开,我的爱因此延续下去。

那个会诱导我们永远迷失的黑洞,每天早上都会来到我的房间里,有时候时间久一些,让我分不清什么才是真实。我很害怕这种迷失,它会用种种理由让你相信一切在继续的事情都是愚蠢的,你的思想你的坚持和信仰,我难以抵抗。于是我只好想到一个条例,赶在下次虚弱之时将它写在手臂上,来区分真实与虚无的世界:只有一个低限,如果此时我不在战场上,那这种生活就一定是虚假的。 我相信它会带我走出迷失和虚弱,离开堆积多年的困境。

今天早晨我从梦中醒来之前,忽然想起很多事情,我想起我已经25岁了,这意味着我的青年时光逐渐要结束,我清醒地发现自己要离开一些东西,就像很多宝贝只能够收藏在木头的小盒子里——我的青年时光就这样将被锁在身后,然后我问自己,是这样就完了么,你对你的过往满意么,若有可能重来一次你会怎样?有重来一次的愿望么?有没有遗憾,或者说,其实不管那些曾经的幻想有没有实现都好像不太要紧,因为我发现这真的是一段人生中太昂贵的时间,贵到不管用它来做了些什么都好像不值不配,不管期间的意义如何重大也终会感到惋惜虚度,它昂贵的意义远远超出时间本身,它赋予人生华丽,而这种昂贵的华丽本身就带有一部分浪费的意思。然后现在我想起曾在18岁生日的夜晚独自大哭过一场。

仔细端量,那些在成长处砍下的刀口并非在痊愈后失去意义,它成为构造生长方向的一部分,它全部的重大意义最后集中在一个具体的后果上,那就是我对“逃生”这个词的认知以及其如何的举足轻重。我只有变得更强势,只有成为像牛虻那样的人,才有资格重新面对过去。而我曾经是一个多么柔弱的孩子。

有一点倒霉的是,当我们越快地向前走的时候,口袋里的幻想就会一个接一个越变越少,而这一切和幻想有否实现并没有关系。它的意思是,你还有多少时间可以用来期待。

事到今日终于明白,我对一本一本书的贪求是为了什么,远非为了博学的高地,亦不是出于对某一门知识特别的爱。我读书的历程, 一如一个人在大厦崩倾的废墟瓦砾之中,重新拾枝构建自己的安身之所,源自在白茫茫的继往开来轰鸣声中对自身存在的迷惑和追问,当身后背景如洪流席卷进万千生命价值的时候,我能留一方土地,按照自己脚步的速度如麦田从容的生长。夜长,星高,生长总是需要个人的孤独和勇气。

一棵树,不知开花何时何貌,不知结果何形何状,才能算是真的在生长。那些定时施好肥  化好料,算好产量和时间的,是在控制的安全中批量生产的货物和产品,是永远为取悦而摆好姿态的赏观盆景,它们不会拥有一棵树在成长中对未来的猜测焦虑,不会晓得在开花之前身体里所酝酿的巨大的力量,不会晓得生命对花朵的小心和敬重,亦不会了解在看到自己结岀果实时的惊喜与新奇。 它们唯一所担忧的,只是自己到底能不能够被摆上货架。

如果不能遇到一方天然素净的土壤,与大地和气流紧密相接地生长,生命就不算被好好的爱护和尊重。那些坚实的小种子,被风吹落在罅缝不透的水泥石板上,也许因为无法找到自己能吸收的营养而哭泣着急,在岁月的流失中慢慢萎缩,还来不及梦想和与泥土的黑暗战斗,就已经缩减成一粒像模像样的小螺丝钉。没有人知道它的心里藏着一朵不成形状却美丽的花朵,那花朵淹没在机器的巨大旋转声中。

事过多年,我曾想我就是那粒跌落在水泥地上种子,被命运的河风吹离故土,从而扭转了人生的乾坤。

冬来岭上一枝梅

叶落枯枝总不摧

探得阳春消息近

依然还我作花魁

除夕之夜抽得此签,无论与否,心爱此诗的豪气。

愿2009 世道更新,江山静好。愿陈小猪  心之所愿  花开有时。

才晓得原来亦有小年可过,小年之前亦有腊八,我这样飘飘荡荡的生活,原本锦簇的节日都像断了线的珠子,散落在哪一天也并不再凭添光泽。是的吧,如果没有家,传统也就不再有意义。

我的传统又是什么呢?传统是一个人的来历,是他身上生下来有所传授的部分,能够被忘记么?我记得过去每年大年三十儿的晚上我们都在十二点的钟声里从姥姥家赶回自己的家,钟声一鸣一鸣的响,烟火在头顶越发浓密的绽开,我们只有抱着头兴奋又小心翼翼地疾步快行,那一个晚上我总是发誓要熬夜,初一却一定睡到日头正午, 然后是四处响起的鞭炮声,清亮而鲜冽,我被揪起来挨个拜年……

近日来总有一种突发的恐惧,我想完全是来自个体的孤独感和挫折感,因为挫折而对心里面的信有所惶恐,我很想知道在自己身上会消失和不会消失的东西,哪些还在延续,是小时候清晨起床背诵的古文,是父母所给的教训,还是其他的什么。时光像一块巨大的铅石,绑着往昔一起沉入海底,我记不清楚我的构成,也不知道如果生活不再有快乐和创造,还有什么未来可谈。我总是避免不了,被这种漂泊的长度所撕裂,背弃,叛逆,远走,高飞……

相信自己,真是一场代价昂贵的赌博。

我多想知道 身后已逝的中华世界,多想知道那个时代所拥有的人世风华,多想知道这个民族所受过的苦和委屈,多想知道它是怎样一步步摸索蹒跚到了今天,我太想要知道了,知道历史书背后所藏的一切,知道当今的现实所覆盖的一切,我太想知道自己来自哪里,想知道这个民族为了自己的尊严究竟绝望了多少次?我想和它在知性上在一起,而非只是一种地域的结合。难道除了这一些,除了这一些过去,今天我们还能剩下什么?

我是一个心里面有恨的人,也是这种恨让我一直不能安分守己,这种恨并非来源于一种谣传或是遥远的过去或社会的传染,它来自我自身的历史,来自那曾经要将我同化掉覆灭的力量,来自我曾经有过却未曾属于过我的生活,来自所有无力的叛逆。这些恨像针一样长在身体里,从我苏醒的时刻开始疼痛,是这些疼痛让我能保持一个坚强和向前的头脑。为什么会想到这些呢,为什么呢,全都和电影不相关的啊,我只是不想失去那么多,不想看到我们再这样没有灵魂的生活下去。

80年代后的孩子,誰會不記得這些。那個久遠而懵懂的時代,在青春的到來之前,曾是一道多么亮麗的光,記得那個時候死活不好意思說岀我很喜歡的是吳奇隆,記得放學回家聽說媽媽幫我錄了他們的縯唱會當時的興奮,還有盯着磁帶面上的歌詞一邊又一邊投入地唱,而如今我的青春已經走過大半,這些也永久的成為歷史。

神啊,賜給我力量,讓我永保那份純真吧!非常恬不知恥的要求。

“讓所有期待未來的呼喚   趁青春作個伴

別讓年輕越長大越孤單    把我的幸運草種在妳的夢田

讓地球随我們的同心圓    永遠的不停轉。”:)

后来时光流转,命运是天涯海角,是形单影支,18岁前炮竹漫天 济济同堂的繁华日子,永远不再回来,这真是一场迫不得已的离开,离开来开始自己的生活。

即便是这样,是这样一个人的节日,我依然心怀感动,也会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也会为自己准备一顿盛餐,准备一支蜡烛来许愿,这是我于时光的贞信和尊重,只为新的开始,只为心中的希望。

“新奇的2009,我会更加努力在你的每一天,我会珍惜你带给我的每一个机会,我希望你是我开花的时间,我希望今夜夜空拥有漫天星光。”

明天是世界的1月1日,也是陈小猪的1月1日。